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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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說:“你怎麽起這麽早?”

“你也不晚啊。”

薛繆又說:“沒啊,我沒東西落你這裏,我來監督監督。”抱起胳膊,昂起下巴,作視察狀。

“我家沒有別人。”陳幼雪領他進去,薛繆擠著眼睛看他:“田螺姑娘呢?你早飯吃的什麽?”

陳幼雪把他帶去廚房:“熱了兩個包子,你吃過了嗎?”

薛繆搖搖頭,陳幼雪把剩下的急凍包子都給熱了,兩人站在廚房裏喝牛奶,薛繆說:“我昨天回去之後想了想,你說你爸媽離婚了,你媽去了美國,準備再婚,那你爸呢?”

“過世了。”

薛繆看看他,頭一低,哦了聲。

“我媽請了個專門給我做飯,打掃家裏衛生的田螺……阿姨。”陳幼雪說,薛繆瞥他:“哎你真不會說話,要叫田螺姐姐。”

陳幼雪不置可否,狐貍的嘴比人的甜,他也認了。後來見了那田螺姐姐,薛繆的嘴更甜,一個勁誇她昨晚做的魚香茄子地道好吃,田螺姐姐擦地抹桌子,他也不閑著,幫著幹活兒,看得閑在一邊的陳幼雪怪不好意思的,也加入到了久違的人類活動裏去。田螺姐姐被薛繆哄高興了,中途還跑去菜場給他們加菜,中午做了一桌子的菜。大約是因為薛繆“無意”透露出自己比較愛吃雞肉,那午餐飯桌上葷菜就光見著雞了,清蒸童子雞,宮爆雞丁,紅燒雞中翅,都不帶重樣的。

吃飯時陳幼雪就說:“這麽多菜我再吃個兩天都吃不完,你過會兒帶點回家去吧。”

薛繆叼著個雞腿,忙說:“不行啊,我們家不愛吃雞,我媽見著雞皮就要喊救命。”

“啊?那你……”

狐貍頓頓吃不上雞肉,想想還怪可憐的。

“要不然我垂涎學校裏那幾只雞幹嗎啊!”薛繆指指童子雞,“你也吃啊,別客氣,別客氣。”

陳幼雪確實沒和他客氣,伸手掰下另一個雞腿,薛繆看著他,一動不動,咀嚼的動作都停下了。陳幼雪咕嘟吞下口口水,笑笑,把雞腿夾到薛繆碗裏。薛繆大喜:“你不愛吃雞腿就早說嘛,我就愛助人為樂。”

陳幼雪應了兩聲,埋頭扒飯。

之後整個下午,薛繆都賴在了陳幼雪家。他帶了習題來做,陳幼雪打游戲,他做習題,三點多時兩人都有些累了,走去外頭買冷飲吃。陳幼雪吃綠豆棒冰,薛繆吃奶油甜筒,天熱得厲害,奶油一會兒就化到了他的手指上,他低頭去舔,那奶油又蹭到了他嘴角。兩人靠在便利商店外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吃完回去,薛繆扔了本數學習題冊給陳幼雪,換他打游戲,他愛打格鬥游戲,玩時目露兇光,活像要把手柄生吞活剝。陳幼雪看到道題想請教請教他,才走過去,薛繆就大吼一聲,摔倒在地,對陳幼雪一頓臭罵:“你幹嘛踩我尾巴!害我輸了!”

陳幼雪費勁地想了想,翻箱倒櫃找了盒創口貼出來給薛繆。

薛繆沒留下來吃晚飯,五點半就走了,不過隔天一大早他就又來了,還拽著陳幼雪和田螺姐姐一塊兒去了菜場。他在幾個雞肉攤位上流連忘返,品頭論足,可想而知那天午飯又是雞肉全席,陳幼雪吃得有些倒胃口,一個勁吃炒菜,好在薛繆對雞肉百吃不厭,一份手撕雞肉,一碟香烤雞腿全都進了他的肚子。

薛繆來陳幼雪家蹭飯蹭上了癮,平時三不五時就要來他家吃一頓晚飯,到了周末,索性兩天都在陳家蹭吃蹭喝,飽食雞肉之餘順便觀察陳幼雪有沒有聯絡各大動物園將他交公的企圖。陳幼雪問過他:“你不喜歡動物園,那環保野生組織怎麽樣,他們會讓你回歸大自然吧?”

薛繆說:“我沒想過,你也別想啊!”

轉念一想,陳幼雪說:“要抓野雞……好像挺困難的。”

薛繆說:“我喜歡我爸我媽,我不要和他們分開。”

陳幼雪撓撓鼻尖,垂下了眼睛,想到這狐貍已然被別的人類率先馴服了,他沒來由地一陣失落。

薛繆吃得多,消耗得也多,陳幼雪不喜歡田螺姐姐給他整理房間,碰他的東西,加上他經常東一本書,西一本雜志,房間裏多數時候都是亂七八糟。薛繆看不慣——據陳幼雪觀察,雖然他在個人衛生上保持得夠嗆,洗了手抹了嘴就在褲子上亂擦一通,不過他對生活環境要求頗高,一次借機整理了陳幼雪的房間後,每次周末他都要來給他大掃除。

陳幼雪不討厭他碰他的東西,他還會給薛繆搭把手,薛繆問他:“誒,這本書你要放哪裏?”

他回一句:“這本書講什麽的,我看看。”

薛繆把書遞給他,湊過去一塊兒看,陳幼雪輕聲讀書上的句子,英文句子,他發音很清晰。薛繆安靜地聽,他有時會站著,有時會坐下,但是都很安靜,從不出聲打斷陳幼雪,他認真地聽他讀書。

一次陳幼雪讀:“We say of some things that they can’t be iven, or that we will never ive ourselves, But we do—we do it all the time. ”

那是一本書的末尾了,還是個午後,薛繆趴在椅背上要睡著了,陳幼雪換了本書,他輕輕翻到中間一頁,念起一段對話。

“What does tamed mean?”

“It’s something that’s been too often neglected. It means, ‘to create ties’… “

“‘To create ties’?”

“That’s right,” the fox said,” For me you’re only a little boy just like a hundred thousand other little boys. And I have no need of you. And you have no need of me, either. For you I’m only a fox like a hundred thousand other foxes. But if you tame me, we’ll need each other. You’ll be the only boy in the world for me. I’ll be the only fox in the world for you…”

薛繆的眼睛重新睜開,他聽完,露出了微笑。陽光讓他的發色變得很淺,很金,連瞳仁似乎都變成了金茶色,仿佛現出了狐貍的原形來了。

*英文第一段出自愛麗絲·門羅的短篇小說《Dear Life》,第二段嘛……很好猜啦!!!XDDD

**LZ並沒有在湊字數啦!!

5.

陳幼雪和薛繆私下裏來往頻繁,到了學校,兩人又是同桌,儼然成了形影不離的狀態。只是上學時陳幼雪時常能感受到身邊一雙殺氣騰騰,充滿敵意的眼神。薛繆篤定地相信學校裏的同學聽風就是雨,只要陳幼雪說漏了嘴,他是狐貍這件事立馬就會在學校裏鬧得沸沸揚揚,他立即就會被進行慘無人道的種族隔離,各路獸醫會對他進行各種泯滅人性的狐體實驗,他恐怕再也見不到初升的太陽了。上課時他密切關註陳幼雪有沒有要和人遞小紙條的可能,但他又想聽課,可就算是狐貍,也沒有一心二用的本事,有時一堂課下來,薛繆那本素來工整有序的筆記本上筆跡歪歪斜斜,記得東西他自己費了老半天勁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後來薛繆發現陳幼雪上課除了光明正大地打瞌睡,就是假裝看書,撐著下巴打瞌睡之外,英語課上好些,他不假裝看書了,是真的在看書,和課程完全沒關系的書。連續幾天考察下來,薛繆也不管他了,該聽課聽課,該提問提問,有時還會督促陳幼雪別睡覺了,認真上課。他不明白,人一天裏哪需要睡那麽多覺。他有次忍不住好奇,問陳幼雪:“你昨晚幾點睡的?”

“十點半啊,你走了之後我就洗澡睡覺了。”

“那你幾點起的?”

“七點,然後七點十分你就到我家樓下了……”

“你晚上失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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